【夢】鷹與狼

族母長眠的那晚,月圓。但因為月蝕而天空一片漆黑。

城裡來的人是國王的弄臣,意味不明的笑容在送葬的儀式裡顯得有些弔詭。

在奇異但沉默的舞蹈下,長老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。




這是一個與龍共存的小村莊,族母與長老擁有與龍溝通的能力,而族人與龍代代共同生活,尊敬自然萬物。

狼與鷹,自小便是好友,他們是與龍混血的後代。與村民就像家人,在一起愉快的生活著。

狼,保留了母方狼的體型,但體內龍的血統讓他比一般的野獸更為兇猛且好鬥。

鷹,獲得了父方龍的體態,但在他巨大的身軀裡卻有著小雞般溫柔的內心。





與鄰村的爭鬥在狼與鷹的幫助下獲勝了。

鄰村的村民懷著恨意上奏給了國王,敘述著在遙遠草原的另一端,有個與龍為謀的村莊,正企圖謀反。

於是國王派出了軍隊攻擊村莊,卻被狼與鷹擊敗。

著急又氣憤的國王準備再次發兵,卻被一旁的弄臣阻止,並向國王提出了新的點子。

當晚,弄臣動身前往村莊。





到了小村莊的弄臣,以巫術咒殺了族母,帶著一臉哀傷的笑容傳遞國王的悼念。

在消失了月亮的夜晚,巨大的營火將弄臣的影子照映成詭異的曲線,伴著扭曲的面容和邪惡的舞蹈將長老的意識吹散,成為國王的傀儡。

幾天後長老見了狼和鷹,對他們說出族母的遺志,希望狼和鷹能成為國王的戰力,永世為王城而戰。

在長老身後的陰影裡,弄臣帶著曖昧不明的笑容看著忠心的狼和鷹。





『王城很遠吶...』將出發的那天,鷹歪著頭看著狼。「誰知道...」狼在草地上打了個滾。

晴空下,鷹巨大的影子將狼完全的蓋住了。

「你什麼時候長得這麼大了...」略帶抱怨的,狼伸著懶腰,「以前明明才一點點大,毛毛的,像雞蛋。」

『嗯,那是好久以前啦...』鷹趴下,將自己的視線降到與狼平行的地方『以前很喜歡讓你背著我跑的,那時我還飛不起來,看到你就羨慕。』

「這樣啊...」狼似乎有點驚訝「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永遠都那麼小一團,那麼可愛的。」

『現在就不可愛了嗎?』鷹突然叼起狼,拋到自己的背上,快速的展翅升空『換我帶你去玩吧!』

雲很白,鷹飛得很快,狼死命的揪著鷹的羽毛就怕被甩落,但一會之後狼發現,鷹的飛行意外的平穩,和他狂暴的外表是全然的不同。於是狼鬆開了爪子,仰躺在鷹有力的背脊上。

微涼的風吹過自己的皮毛,「感覺不錯啊。」狼感受著鷹拍擊翅膀時肌肉起伏的律動。

『當然。』似乎有些自豪的,鷹帶著笑意回答著。

朝著王城的方向,是潮濕的順風。





抵達王城的狼和鷹很快的被送上了戰場,卻只受到比座騎更加不如的照顧。

得到戰力的國王像炫耀新玩具一般不停的攻打鄰國。

日復一日的征戰,王國的勢力越來越強大,領土越來越廣闊;狼和鷹卻越來越衰弱,越來越哀傷。

被敵人的鮮血所濺上的飛羽污穢不堪,乾涸的血液讓原本輕柔的絨毛變得黏膩。每個夜晚,當鷹與狼如同兒時綣屈著身體,依偎著彼此粗糙的毛皮睡去時,鷹總能嗅到狼呼吸中吐出的濃厚血腥味,而狼再也沒有安穩睡去的一日,任何輕微的動靜,都能使他抽搐般的彈起。

長期的不安,讓狼越發的暴躁,恐懼與不信任,將他變成了戰場上瘋狂的惡獸,在戰爭中失去理智的狼,一口又一口撕扯開的身驅,不再只有敵人。而善良的鷹因為不願意繼續傷害生命,而開始不願意出征,並時常在戰爭中無意義的盤旋。

國王見到這樣的情況,擔心鷹與狼的叛變,於是悄悄的派軍消滅了鷹與狼的村莊。

那晚,遠方飛來的夜雀告知了真相。

鷹衝動又憤怒的掠過軍營,在王城裡盤旋著尋找國王的身影。

得知此事的國王派出了大量軍隊鎮壓。

而狼疲憊又衰弱,依然不希望鷹受到傷害,他撐著乏力顫抖的腿,衝向前線,對王軍展開攻擊。

害怕被殺的國王,對王城的人民說 "看哪,就是那二頭發瘋的野獸殺死了你們的親人,為了你們死去的親人報仇吧! "

於是,不願意傷害人民的鷹被抓住了,斬碎了翅膀,被木樁一支支的架著,就要被燒死。

衝進暴民中的狼,咧開了嘴,胸腔劇烈的鼓動,吐著腥臭的血氣護在了鷹的面前。狼的腿受了傷,已經無法再奔馳,但他銳利的尖牙還殘留著的碎肉讓暴民感覺到恐懼而不敢冒然上前。





月光被厚實的雲層遮蔽了,暴民的眼中只剩下仇恨,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起來,大氣也開始不安。

『離開這裡,你再帶我飛吧。』狼的口氣中沒有絕望,毅然的衝向圍攻的暴民。

鷹看著被人群掩蓋的狼,「當然....」奮力展開了...至少他曾經認為那是翅膀....




-- The End --

題目 : 隨筆
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tag : 隨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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